大學畢業後，過得耶誕似乎都沒什麼耶誕味。

耶誕節在西方國家是家人團圓的節日，不知道怎麼傳著傳著，到亞洲來就變出外慶祝的佳節，幸好我們有春節團圓，耶誕團不團圓便也不那麼重要。

記得小時候很喜歡耶誕，特別是愈接近耶誕愈興奮，將藏了一年的聖誕樹拿出來，東一根拐杖西一顆金球插阿插，頂端放個銀色大星星，再從上往下環繞幾條金色銀行彩色亮片緞帶，然後放著耶誕歌曲，吃完手扒機雞或牛排大餐後，把自己塞進沙發最深層看著電視重播千萬遍的《小鬼當家》，便是個耶誕味十足的完美範本。

上大學後，耶誕便沒回家過了。

朋友取代家人，歡笑替換溫馨，也許殘忍但我不後悔，成長本是一場不斷拋棄舊識的遊戲。我知道家人永遠無法被取代，那些都只是暫時性的必然，如果哪天我真出乎意料成了人父，我也不會難過，在孩子愈來愈常外出小聚、愈來愈少回家過節時。

平安夜看場電影，不管兩個人、很多人、還是一個人，一定要看場電影已經變成習慣。至於耶誕節如何過，便不怎麼重要，平安夜之於我始終比耶誕節當天意義深遠的多。

前年平安夜是場鬧劇，也是有史以來最多人的一場耶誕聚會，人數，大概有兩千人那麼多吧。頂著寒風，兩千多顆光頭齊聚嘉義大林營區操場上，我們的耶誕大餐是沒烤熟的米血和肉片，耶誕歌曲是弟兄唱得唯一、癡心絕對、手放開、以及更多更多述說心碎的流行歌。

那是個特別的經驗，卻一點兒耶誕味也沒，現在想起，我只記得黑輪烤焦的模樣，和兩千人合唱忠孝東路走九遍的男人聲。

零八年的平安夜安靜多的多，人數也從兩千人遽降至一人，地點從空盪盪的大操場換到處處可見耶誕樹的市區街道，甚至，也不那麼冷了。儘管依舊看了場電影，儘管鮮紅翠綠的街景沒少過，儘管刺眼的熱戀情侶們重回眼前，儘管面前的一切幾乎已和零七年不同，卻仍然感受不到耶誕，為什麼？阿，我想是因為少了朋友，和寒冷吧。

無法縮起身軀，在微微顫抖的手上看見寒意，這，不是耶誕。

後記：其實原本我只想放照片而已，結果又跑出這麼多廢話來…